第二十章

第二十章伤逝
　　山本一郎跌跌撞撞中缀着哑巴庙祝等人隐隐灼灼的背影踉跄着奔跑。河田云中带着二班的战友很快追赶了上来，跌扶中裹挟着山本一郎一路向前狂奔。
　　“麻雀，麻雀。”村口空旷的路上，杵着拐棍的老五颤巍着站立在阳光下的寒风里，凌乱的灰白头发湿哒哒的贴在额头上，急剧喘息中嘶哑的呼喊着。望着队伍里最后一人的背影，淹没在丛林枝叶晃荡中。老五无奈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，艰难的向驿馆一步一步的挪去。
　　山本一郎等人赶到深山家族隐蔽的地方。血腥、硝烟的味道飘浮在四野苍茫的空中。哑巴庙祝等人疯狂的掀开塌陷的石块、清理洞口的杂物。从狭窄、幽深的山洞里拽出一具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。没有哭泣，没有嘶吼。无声的泪流中小心的擦拭着亲人灰暗、污垢的脸颊，帮着合拢空洞的眼帘，整理着血迹斑斑的衣衫；无声中淌着泪水跪拜、静默中叩首；又匆匆的奔向下一处伤心、泪流、冰冷身躯的亲人、乡邻。
　　两名战士轮流背着老五急冲冲的赶到，目瞪口呆中望着眼前忙碌、无声饮泣的人群。
　　老五奋力站直身躯，拍醒身边的战士。在他们的左右搀扶下来到昏昏然、跌坐在地上、佐官服饰的山本一郎的身边，挣脱扶着的手臂，歉意中示意对方离开。伏下身子低声说道：“华仔啊！赶紧带着队伍离开。枪炮声会招来附近的守卫部队，不要发生误会，更不能暴露你们的身份。赶紧护送延安来的人回到上海，老刘他们等着接人。”
　　山本一郎呆呆愣愣中没有回应，木然的眼神细细地看向眼前静卧无声的亲人，小心的、重复擦拭着脸庞上的污渍。老五上前俯身轻轻地拥抱，痛惜中说道：“哭出来，哭出来就好了。孩子，快点哭出来，不要憋着。”话语中，‘呜呜’的低沉饮泣。
　　山本一郎抬起头，迷茫的眼神逐渐恢复一丝清明。“老五前辈，您说什么？”
　　“带着队伍护送延安来的人赶紧走。巧儿母子都很好。你们赶紧走。老夫人的后事我们会办好，快走！”老五接着说道：“这里的事情我们来处理。活着的人更重要，只有活着才能报仇！只有活着才能杀光那帮畜生！”说罢，慢慢的松开手臂，颤抖中努力站直身躯看向对方。
　　哑巴庙祝走了过来，苍茫中决然说道：“走吧，华仔！完成任务更重要。不要忘了，这么多人等着你的决定。死难的亲人不会责怪的。记住，一定要活着报仇！归宗不能没有你。”
　　山本一郎站起身行，看着枝叶摇弋里点点阳光照耀中的老夫人、阿福、玉莲三人冰冷、平静的脸庞，举目默默地打量着四周忙碌的族人和静静地躺卧着的乡邻、亲友，摘下帽子深深地鞠躬。呛然中命令道：“全体都有，我们走。”说罢，跪拜与地叩首三拜，起身、趔趄中奔行，身后的战士快步跟上，扶持中向驿馆方向进发。
　　“巧儿母子真的没事吗？”哑巴庙祝看着孟雨华等人掩没在丛林深处，黯然中问道。“老兄弟，可不能骗我啊。”
　　老五赶紧解说道：“老偷儿兄弟！本来是要回到山里的。可是，奔跑千百多里地，腿脚酸软无力，现在都无法正常行走。夜行中举着灯笼又摔了几跤，灯笼都摔破了。巧儿一看，说这样肯定不行，劝解中我们转回家中，躲藏在地窖里。”
　　“祖宗保佑！幸亏没有回到这里。”哑巴庙祝双手合十低喃道。
　　“听到枪炮声，担忧中等了许久，又听见驿馆方向发生枪战声。实在是不放心，所以我才赶过来查看。巧儿还在家里等着回信，赶紧找人过去说清楚。”老五说着话，看向并排摆放的众多尸首。哽咽着说道：“去看一下老太爷他们吧。”
　　哑巴庙祝点了点头，仔细的捋顺头发、整理衣衫、悲痛伤感中默默地搀扶着老五。
　　“注意保密，不要说出华仔他们的行踪。还有，赶紧找人处理驿馆里那些畜生的尸体。收集、掩藏武器，清理所有的痕迹。”老五一边四下无声中探视着；一边嘟囔着心中的担忧。“华仔面对的是豺狼、是没有人性的畜生。我们很担心他的安危！所以，不能暴露他的身份来历。孩子没有哭出来，会憋出内伤的。老偷儿，这可是你的女婿，你可得想一想办法啊。”
　　哑巴庙祝没有停下身形，泪花隐现中咬着牙，向前一步一步的走去。
　　山本一郎一行穿插到黑风岭，汇合陈憨仔等五人，卡车车厢内的众人听着车声轰鸣，一路向苏州方向前进。沉闷中，陈明美看着眼神灰败的陈明英，无声中握紧弟弟的手，眼里满是担忧的神色。
　　忽然，前面的车辆停了下来。河田云中带着士兵匆忙的赶到，示意杨明英、杨明美姐弟上了前面的卡车，其他人员齐集在第二辆车上。接近葫芦镇地界，两车分开。山本一郎带着杨明英姐弟直奔安平镇，河田云中带着游击队员和延安来的人直奔木渎镇。
　　安平镇外三里地的山林中，山本一郎换穿便装，简单嘱咐杨明英姐弟两人后，匆匆忙忙的奔向安平镇。
　　街道巷口行进漫步里，赶集人群中的一人错身中塞给山本一郎一封信函，山本一郎本能地抓住对方的手，左右扫视后向僻静的街巷走去。“山本课长，您轻一点，手要断了。”来人在僻静处用日语低声央求道。
　　山本一郎黑着脸、慢慢地放开手，后退了两步。
　　“上海宪兵司令部出事情了，影佐合一将军非鱼非鸟的玉碎。事件没有上报到大本营，等着您回去处理。”来人低着头、深深地鞠躬，双手递上皱皱巴巴的、包装精美的、素色碎花的信函低声说道：“沿途的帮众都接到消息，急着到处找您！拜托您赶紧回到司令部！拜托了！”
　　山本一郎接过信函，打开细看。挥了挥手、示意对方离开。
　　静默了半响，山本一郎购买物品，接应查德、喜鹊向镇外集结，边行边解说着天堂寨发生的事情。
　　查德拍了拍山本一郎的后背。“华仔！真的相信杨明英姐弟会改过自新，加入到我们抗击黄猴子的队伍吗？”
　　“需要考察，现在不能判断姐弟二人的想法。”山本一郎停下脚步，皱着眉头说道：“一路上杨明英一直愧疚不已，求死的心思很强烈。他的姐姐杨明美一路盯着，还收缴了他身上的防身短刀。”
　　“这不能说明什么。”查德忧虑中看向喜鹊。“喜鹊，这段时间看着他们姐弟两人，不要太着痕迹，随时汇报他们的一举一动。”
　　“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。”山本一郎望着远处的卡车，低声解说道：“刚才，在安平镇的集市上。黑龙会的帮众传来消息，说宪兵司令部的最高指挥官影佐合一死了，详细情况说不清楚。没有上报，大本营还不知道讯息，山本一郎必须赶紧回去接手、处理宪兵司令部的事宜。”
　　查德和喜鹊面面相觑，同时看向山本一郎。
　　“特殊情况，特殊处理。”山本一郎平静的说道：“让麻雀陪着杨明英装扮成山本一郎回到司令部处理影佐合一的事件；让喜鹊带着杨明美在外面接应；一切顺利就继续装扮下去。”
　　查德点了点头。“假扮山本一郎进入黑龙会或者是宪兵司令部，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杨明英。毕竟他是山本一郎的义子，最了解山本一郎的过往和生活习性。缺憾是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。”
　　“走一步，看一步吧。回去就向老刘汇报。”山本一郎接着说道：“喜鹊，要多留意杨明美的内心想法。有事情赶紧汇报。一般事项找查德先生，重大、危及生命的事物找我。”山本一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。“还不知道家里的情况怎么样了？回去后不要跟杰克逊叔叔解说，多一个人担忧，还不如我们自己来承担。查德叔叔认为呢？”
　　“好吧。我们先赶上麻雀他们。完成护送任务再处理山本一郎的事情。也许还有别的问题需要补充和解决。”查德快步向卡车走去。“到了车上，什么都不要说。用中国的话来说‘静观其变，以不变应万变。’见到杰克逊这个老小子，我们什么都不说，财物问题已经够忙的了，知道了事情，又能说叨些什么？”说罢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山本一郎和喜鹊紧紧地跟上步伐，无语中前行。
　　山林中，杨明英的样貌修补化妆转变成山本一郎的摸样，眼神惊奇中恢复了灵动神彩。而山本一郎易容成杨明英，沉默中拍打着对方的肩膀，向卡车走去。
　　“山本一郎更换佐官服饰，我们追赶河田少尉他们。”杨明英手语中表示身份、示意喜鹊开车。“我们路上解说任务安排。”随后众人跃上车厢。
　　卡车启动，向木渎镇急速行进。
　　“黑龙会传讯，影佐合一将军非鱼非鸟的玉碎，具体原因不详。山本一郎大佐必须赶紧回到宪兵司令部处理后续事宜。”杨明英一面解说，一面观察着姐弟两人的反应。“河田少尉陪着山本一郎回到宪兵司令部；喜鹊陪着杨明美在军营外面等待接应和传递消息。”
　　“不行。我也要进军营。弟弟的状态不太好，担心出事情。”杨明美看了看杨明英，又看了看山本一郎开口说道：“我可以假扮成山本大佐的情人。你们到底谁是我弟弟？”
　　杨明英和查德对视了一眼，看向山本一郎。
　　“我认为可以。姐姐假扮情人进入军营，河田少尉陪伴。找机会多弄一点武器弹药出来也是好事情，我们的队伍急需枪械武器。”山本一郎的转动着眼睛，笑嘻嘻的说道：“我是杨明英。姐姐都认不出来，看来易容术很是了得。”说罢，竖起大拇指上下摇晃。
　　“回去后，归还宪兵队士兵的服饰和武器，弹药可以留下来。不要急于立功，保护自己、才能打击敌人，这是潜伏者首要的任务。”杨明英慢慢地解说着宪兵队的规定。“山本大佐找到军需官验收宪兵的服饰和武器，索要之前的手令。记住，你的声音也要习惯性改变成山本大佐的口音，这是你易容后唯一的破绽。”
　　山本一郎和杨明美对视中陷入沉思。
　　“武器和服饰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拿走的。手令只能是借用这些物资，陆军部队或者是宪兵队，武器装备的管控是有严格登记记录的。弹药损耗倒是属于不可控制的范围。”杨明英担忧的说道：“到了宪兵队，要多看，多询问。部队里也有黑龙会的成员。如果觉察到不对的情况，可以利用黑龙会的背景撤退。”说罢，卷起山本一郎的衣袖，露出龙头昂然指向手掌的黑龙纹身。
　　山本一郎默默地放下衣袖，看着杨明英。
　　查德皱着眉头插口说道：“还是你自己陪着山本一郎到宪兵司令部。河田云中离开的时间太久了，再说也不了解宪兵司令部的那些规矩。杨明美和喜鹊留在外面接应，万一影佐合一的死亡事件存在蹊跷的变故，女人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。落在畜生的手里，女人还不如死了的好。不要再节外生枝了，就这样决定了、按照计划实施比较稳妥。”
　　众人注目中杨明英低着头推演着行动中可能发生的变故和应对办法。
　　“我们先完成护送任务。河田云中和查德去向上级汇报我们的行动方案。”杨明英抬起头扫视着众人。“我陪着山本一郎进入军营。喜鹊和杨明美在外面接应。记住，每天的傍晚在猫儿胡同巷子的岔口等候消息，隔天没有消息传出来，肯定是出事情了，你们马上撤离。”
　　车声轰鸣中众人陷入寂静沉默中。
　　木渎镇外的山林里，皇协军装扮的人掩藏在树梢枝叶里，透过望远镜、静静地看着车辆驶入山林的深处。随着车厢里陆续跃下宪兵队的士兵和身着百姓服饰的人群，那人滑下大树，呼哨声中一名皇协军军官服饰的人大步向前走去。
　　“太君辛苦了。”来人远远地就冲着宪兵的枪口大声招呼道：“不要开枪，是自己人，我们是皇协军。”
　　五名宪兵端着枪、冷冷地注目中包围了过来。河田云中示意其他人搜索附近的山林，又有两名皇协军服饰的士兵空着手一步一步的靠近。河田云中阴沉着眼眸看向来人。
　　“这是我的勤务兵”说着话，挥手示意勤务兵不要靠近。
　　河田云中打着手语、示意身边的宪兵五十步内散开警戒。
　　“你的，怎么知道我们要到这里来？”河田云中看着对方，操着僵硬别扭的上海话问道。
　　“太君，苏活的红苏要不要？”来人皱着眉头、压低声音问道。
　　“要，正好有人感冒了。有向阳红的花吗？”河田云中顺溜的用上海方言低声回应道。
　　“只有生的葵花籽的籽。”来人舒展眉头，笑呵呵的沉声说道。
　　“肚里有虫子，正好需要瓜子皮。”河田云中上前伸出右手，来人伸手回应，两只手紧紧地相握。河田云中低声解说道：“这些人交给你了。组织纪律，不能说出身份，请同志见谅。时间太紧促，有两人需要留下，配合我们执行其他的任务。这里只有23人。不知道虫子是不是全部抓干净了？还需要你们进一步的考察。”
　　“明白。同志们辛苦了！我带人离开。兄弟们保重！左侧山林百米处的松树下，有一批武器让同志们带走，这是上级特意调拨的奖励。”来人紧紧地握住河田云中的手，小声说道：“我们都在抓虫子。向阳红里遍地红，庄稼地里不留虫。”慢慢地松开紧握的手，立正、肃穆中敬礼。不等对方反应、转身来到延安来的人面前。
　　河田云中跟随着来人的身后，大声解释道。“我们会向上级报告的，请同志们注意保密条例。”
　　“是的，请同志们注意保密条例。”来人皱着眉头应承道。“我也会向上级汇报今天的情况。”接着沉声说道：“延安来的同志们跟我走，等候上级的指示。”
　　随着人流向密林深处移动，河田云中呼出一口气，抬眼望着大路方向，等待山本一郎一行的汇合。
　　傍晚时分，山本一郎一行兴冲冲的赶到。
　　隐晦中，杨明英和查德分别打出手势，河田云中微微地点了下头。
　　“换成百姓服装，收拾好宪兵服装，放下武器装备。列队等候指示”查德低声说道。
　　河田云中低喝道：“执行命令！”
　　宪兵们静默中更换服装、不舍中放下手中的武器。
　　“全体都有，立正。”河田云中低声呼喝道。
　　空着手的众人集结、立正。
　　“稍息。我来说两句。”河田云中沉声说道：“一班把武器、服装搬上第一辆卡车。二班退下枪械子弹，收集弹药，随身携带。”
　　队列快速分开，便服装扮的人群有序无声中、含着热泪搬运着。陈憨仔诺诺着嘴唇，静静地看向山本一郎。山本一郎奇怪的回视对方茫然不解的眼睛，不敢直视中转过身形看向杨明英。杨明英皱着眉头看着陈憨仔。
　　“请给我半个时辰的时间，去送一下同志们。”河田云中看着查德说道。“他们都是好兄弟。杨明英和喜鹊跟我来，一起去送一下战友。”说罢从上车提着一些物品大步上前。
　　喜鹊急吼吼的跑了过去，杨明英犹豫中看了一眼查德，转身跟了过去。
　　查德抬头看向渐渐阴暗的天空，抱着肩膀来回踱着步子。
　　河田云中、杨明英和喜鹊带着赤手空拳、怀揣弹药的众人向左侧山林走去，半个时辰后三人嘀咕争论中走了回来。
　　“上车。路上解说下一步的任务。”查德沉声命令道。
　　等到卡车驶入上海市虹桥宪兵司令部军营的附近。查德带着河田云中下车离开。喜鹊带着杨明美调转车头驶向猫儿胡同。一身宪兵二等兵服饰的杨明英开着车，山本一郎阴沉着脸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向前方，夜色降临的时辰，车辆缓缓地驶进军营。
　　探照灯的扫射下，岗哨卫兵看清山本一郎的容貌。凄厉的吹响警报口哨，转瞬间手摇警报声响彻云霄；军营内的灯光四起、亮如白昼。随着车辆驶向司令部指挥室，各部门职级最高的官佐们带着手下士兵汇集在道路的尽头、指挥室的门口两旁，无声中看向山本一郎。
　　杨明英停靠车辆，快步下车帮着打开车门。山本一郎黑着脸扶着佐官刀下了车，后背着的手握拳、翘起大拇指向虚空处使劲按了按。在杨明英的前导指引下走进灯火明亮的指挥室，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
　　伴随着一声一声孤寂的鼓掌声，指挥室的侧室里走出了一身将官服饰的影佐合一。
　　“很好，很好，很不错！这回可是逮住大鱼了。”影佐合一洋洋得意中，身前站满了端着长短枪械的宪兵。“看一看中国千面人的真面目，是我企盼许久的愿望。山本一郎大佐的玉碎就是为了完成最后的任务。真的是太不容易了！”
　　指挥室门口和窗口隐现众多的枪口。
　　山本一郎站在杨明英的身后，悠然自得中接口说道：“影佐将军，义父大人为了抓住这个人不惜玉碎，成全属下的功绩。一路行来，65名大和民族的优秀武士为了完成任务也玉碎了。属下和妻子差一点被他们识破了身份。看在中国千面人的特殊分量上，这一切都是值得夸耀的。”说罢，抽出佐官刀横移数步，看向杨明英。“山本明美还在他们的手里，不过，很快就会回来了。”说完话，‘嘿嘿’的冷笑起来。
　　杨明英坦然面对着枪口。缓慢而又快速地一颗一颗的解开身上的军装，露出满是炸药捆绑的身躯和军装，浅笑中拉燃了导火索。青烟飘渺中向身后甩出满是炸药的军装，合身扑向前方的影佐合一。惊恐呵斥声伴随着巨响，指挥室瞬间坍塌。
　　猫儿胡同的卡车上，听闻宪兵司令部方向传来的声响，喜鹊扑向杨明美，一掌打晕了对方捆绑住手脚。热泪流淌中开车直奔苏州方向。